第(1/3)页 辽东军大营。 夜袭来得毫无征兆。 第一声惨叫从大营东侧传来时,李成梁还在帐中看舆图。 他手里的笔顿住,抬头——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此起彼伏,像烧开的水,一瞬间沸腾了整座大营。 “敌袭!” 亲兵冲进帐来,脸色煞白。 话还没说完,帐外已经亮起了火光。 不是一处,是三处。 东面、北面、西北角,同时烧起来。 李成梁一把掀翻桌子,抓起刀就往外冲。 出帐的一刹那,他看清了局面——东侧的粮草区已经烧成一片,火光映出无数黑影在营墙间穿梭。 那些人穿着兽皮,手里举着火把和弯刀,像从地里冒出来的。 三面同时进攻。 李成梁的瞳孔猛然一缩。 这不是普通的骚扰,是有预谋的突袭。 三面合围,只留南面——那是山,退无可退。 “啸营了!”有人在黑暗中嘶吼。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,是自己人。 东侧的营盘已经炸了锅,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来,有的连甲都没穿,有的拿着刀乱砍——分不清敌我。 火光映着他们惊恐的脸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有人被自己人踩倒在地上。 这是李成梁最怕的局面。 三万人的大营,一旦啸营,踩死的比砍死的多。 “传我的令!” 李成梁扯住身边的传令兵,声音压得极低,一字一字说,“中军不动。左翼不动。谁乱跑,斩。” 传令兵愣了一瞬。 “去!” 传令兵跑了。 李成梁转身,看向身边的亲兵——还剩十二个。 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,有慌的,但还没崩。 “跟我走。” 他没有去东侧救火,也没有去堵北面的缺口。 他带着十二个人,直奔中军大纛。 大纛是一支军队的魂。 旗在,军心在。 旗倒,三万人就真散了。 他赌对了。 等他赶到中军时,已经有一队女真人摸了过来。 领头的是个精壮汉子,脸上涂着黑灰,手里攥着一把短斧。 他的目标,正是那面大纛。 李成梁没犹豫。 刀出鞘的速度极快。那个汉子连反应都来不及,胸口就多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。 血喷出来,溅了李成梁一脸。 他抹都没抹,第二刀已经劈向第二个人。 十二个亲兵扑上去。 中军大纛下,短兵相接,刀刀见骨。 这场混战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。 十几个女真人全部倒在大纛之下。 李成梁的左臂挨了一刀,血顺着手肘往下淌,他看都没看。 “擂鼓!” 鼓手愣了。 这个时候擂鼓? “擂!” 鼓声轰然响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