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长官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在想沈组长?” 陈东征瞪了他一眼。 “别瞎说。” “我没瞎说,”王德福嘿嘿笑了两声,“你站在这里看她的窗户看了快半个时辰了。我又不是瞎子。” 陈东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因为王德福说的是事实。他确实在看沈碧瑶的窗户。他确实在想她。 “行了行了,”他转身走回正厅,“睡觉。” 他躺在太师椅上——王德福给他在地主家找了一张行军床,但他懒得动了——把一件旧军装盖在身上,闭上眼睛。太师椅很宽,躺着还算舒服,靠背上的棉垫虽然塌了,但至少不硌人。 但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白天的画面——沈碧瑶骑着马走在他旁边,问他“你是哪里人”,阳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等着他回答。他回答了,他说“浙江青田”。然后她又问“你喜欢南京吗”,他说“还行吧,就是热”。 然后他就跑了。像个胆小鬼一样跑了。 陈东征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旧军装里。 “我一定是疯了,”他闷闷地说,“我一定是疯了。” 王德福在角落里躺下来,盖上被子,看着太师椅上的陈东征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 “长官啊长官,”他小声说,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聪明,就是在这件事上,笨得像头猪。” 他吹灭了煤油灯。 正厅里陷入黑暗。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墙上的中堂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陈旧,松鹤延年的图案模糊不清,像隔着一层雾。那副对联上的字也看不清了,只有“忠厚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这几个字的意思,还留在空气里,像一种看不见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 东厢房的灯终于灭了。整个宅院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院子的声音,沙沙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。 陈东征躺在太师椅上,睁着眼睛,听着那个声音,很久很久没有睡着。 他想起赵猛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沈组长那边,你要是有什么想法,别憋在心里。” 他有什么想法?他没有想法。他不能有想法。他是现代人,她是民国女人。他们之间隔了将近一百年。这条路,走不通的。 可是——他闭上眼睛的时候,看到的全是她的脸。 陈东征翻了个身,把旧军装拉过头顶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。 “别想了,”他对自己说,“睡觉。” 但他知道,他今晚又要失眠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