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春蛰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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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继业啊,”他喃喃自语,“父王这一生,怕是看不到天下一统了。但父王要给你留下足够的本钱……让你将来,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选择什么?他没说。

    但眼神里的不甘,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草原,黑山技术学堂开学典礼。

    其其格站在新落成的学堂前,看着下面三百名学员——有草原贵族子弟,有牧民孩子,甚至还有十几个从中原逃难来的匠人后代。

    “今天,草原第一所技术学堂开学了。”她的声音在春风中传得很远,“在这里,你们要学的不只是放牧、骑马、射箭,还要学识字、算数、画图、造物。有人会问:牧民学这些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:“三年前,草原一场雪灾,冻死牛羊百万,饿死牧民上万。为什么?因为咱们只会放牧,不会储粮,不会建房,不会织衣。现在,咱们有了毛纺工坊,冬天能穿暖;有了储粮地窖,灾年能吃饱;有了新城,风雪有处躲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些还不够。”她提高声音,“江南有丝绸,咱们只能卖羊毛;太原有火器,咱们只能买;朝廷有坚城,咱们只有帐篷。草原要想真正站起来,就必须有自己的工匠,自己的技术,自己的学问!”

    学员们眼睛发亮。

    “所以,好好学。”其其格最后说,“学成了,愿意留在草原的,我给房子给地给官职;想回部落的,我资助你们开工坊。草原的未来……在你们手上。”

    典礼结束,巴特尔低声说:“首领,朝廷那边也在建技术学院,规模比咱们大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建。”其其格说,“草原不跟朝廷比规模,比特色。朝廷教圣贤书,咱们教实用技;朝廷招天下英才,咱们专注草原子弟。十年后,再看谁的学子更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可咱们缺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挖。”其其格说,“从中原挖落第秀才,从江南挖失意工匠,从太原挖不得志的技师。条件开高些,总有人来。另外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起一事:“让鲁七开个‘火炮速成班’,专门教年轻人造炮、用炮。记住,要签契约——学成后必须在草原服务十年,否则十倍赔偿。”

    “这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乱世之中,仁义是奢侈品。”其其格说,“草原要生存,就得用非常手段。等咱们强大了,再谈仁义不迟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侍从来报:“首领,江南来人了。”

    来的是崔先生的侄子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叫崔明。他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:徐知诰愿意派三十名工匠来草原,免费教学三年。

    “条件呢?”其其格直截了当。

    “只有一个。”崔明说,“草原的战马,优先供应江南。价格……比市价低两成。”

    “低三成。”其其格还价,“而且,江南的工匠要带家眷来,在草原定居。他们的子弟,要在草原学堂读书——学草原话,习草原俗。”

    崔明一愣:“这……我得请示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其其格说,“告诉徐知诰,草原不光是买卖,是盟友。既然是盟友,就要有诚意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崔明远去的背影,心中冷笑。徐知诰打的好算盘——派工匠来,既能控制草原的技术发展,又能获得廉价战马。但她其其格也不是傻子,你要控制我,我就同化你的人。

    看谁玩得过谁。

    太原,深山试验场。

    一声巨响,八百步外的土堡被炸得粉碎。硝烟散尽,墨守拙冲上前检查,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成了!将军!射程八百步,精度误差不到一丈!”

    李从敏放下千里镜,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:“装填时间呢?”

    “四十息。”墨守拙声音低了下去,“还是太长。”

    “太重,太慢,太贵。”李从敏绕着新炮走了一圈,“这门炮,造价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一千二百贯。”墨守拙报出数字,“一发炮弹……八十贯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倒吸一口凉气。一门炮一千二,一发炮弹八十,打十发就是八百贯……这哪是打仗,这是烧钱。

    “成本能降吗?”

    “能,但性能会下降。”墨守拙说,“如果用铸铁代替精钢,造价能降到八百贯,但寿命只有精钢炮的一半;如果简化工艺,能降到一千贯,但精度会差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沉思良久:“造十门精钢的,作为主力;再造三十门铸铁的,作为补充。炮弹……实心弹降到四十贯,开花弹保持八十,但控制产量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,咱们真要造这么多?”王先生担忧,“朝廷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朝廷在搞军备竞赛,咱们不跟,就会被淘汰。”李从敏说,“但咱们不跟朝廷比数量,比质量。他们造一百门普通的,咱们造十门精良的。战场上,一门好炮顶十门烂炮。”

    “可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钱的事我想办法。”李从敏说,“你只管造炮。另外,把‘新式火铳’的图纸完善一下,准备拍卖。”

    “拍卖?卖给谁?”

    “谁出价高卖给谁。”李从敏眼中闪着商人般的光,“魏州、草原、江南,甚至……朝廷。只要价格合适,都可以卖。”

    王先生大惊:“将军,这岂不是资敌?”

    “是赚钱。”李从敏纠正,“而且,卖出去的图纸,都是‘阉割版’——关键参数是错的,关键工艺是省的。他们照图造出来的,比咱们的差一截。等他们发现时,咱们的新一代又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他们破解了呢?”

    “破解需要时间。”李从敏笑,“而时间,就是金钱。咱们用旧技术换钱,用钱研发新技术,永远领先一代。这样,咱们既有钱,又有技术优势,何乐不为?”

    王先生叹服:“将军高明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走到试验场边,看着远处被炸碎的土堡。硝烟还未散尽,在春风中袅袅上升。

    乱世如棋,技术为子。他李从敏也许当不了皇帝,但当个“技术皇帝”,似乎也不错。

    金陵,庐山白鹿洞书院。

    李弘冀确实在读书,但读的不是圣贤书,是兵书。徐知诰给他派了三个老师:一个教水战,一个教火器,一个教权谋。

    今天上的是水战课。老师在沙盘上摆出长江地形,讲解水军阵型:“殿下请看,长江最窄处在采石矶,宽仅三里,最宜设伏。若在此处布下铁索,再以火船顺流而下,敌船必乱……”

    李弘冀听得很认真。他知道,父皇送他来庐山,不只是避风头,更是培养他。将来渡江北伐,他可能要亲自领兵。

    课后,崔先生来了,带来草原的回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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